“视金钱如粪土”,我们可能一直抓错了重点

“视金钱如粪土”,我们可能一直抓错了重点
图片来源:Pedrosa_picturev via pixabay
audio-thumbnail
点击收听音频
0:00
/499.464

我们有句古语说“视金钱如粪土”,我们把这句话称为一种高风亮节的风格,一种超然世外的境界。

然而,我们对这句话的理解,重点往往落在“粪土”上。正是因为金钱就像粪土一样,它必须与金钱撇清关系,以免沾染污秽。因此,一个人如果拥有可观的财富,那我们就不会认为他能有这种高度和境界;因此,一个视金钱如粪土,或者不重视金钱的人,在我们的印象中,他一般都是仙风道骨的穷人,与财富扯不上什么边;如果他穿一件昂贵的衣服,或者住一栋华丽的房子,开一辆不菲的汽车,那么他就是个视财如命的吝啬之人。

金钱总是与道德的高度相左。一个道德高尚的人,一定是不吝惜金钱的人。正如有一天一位读者发信息给我,说我是一位道德高尚的、有爱心的人,因此他有难处,让我给他一万块钱。如果我不给,我就不是那个道德高尚的人。金钱和道德的矛盾就在这里,道德容不得金钱,金钱也不能和道德站在一起。

就好像一个视死如归的人,就不应该害怕死亡,在死亡面前就不应该表现出恐惧;或者一个视死如归的人,就不应该活着,不应该拥有生命,而应该拥抱死亡;一个不关注自己身体的智者,就不能拥有健康,他应该欢迎疾病。

难道普通人和道德之间就应该是对立的吗?一个财主来请教耶稣永生之道,耶稣告诉他说,你首先得遵守诫命,青年财主回答说他已经遵守了。耶稣说还不够:“你若愿意作完全人,可去变卖你所有的,分给穷人,就必有财宝在天上;你还要来跟从我。”结果怎样呢?这位年轻的财主闷闷不乐地走了。把钱财分给穷人,是视金钱为粪土吗?

一位需要帮助的朋友向你求助,你会随便给他一些粪土打发走他,还是拿出你真正爱的东西帮助他呢?如果这位朋友是你所珍惜的,和你之间有真挚的友谊,那么面对他的困境,你自然会拿出金钱帮助他,或者拿出时间陪伴他。金钱能解决他的困难,这就是金钱的功用。一个饥饿难耐的人,需要十块钱吃一顿饭,在他眼里这十块钱就是珍贵的。因此,金钱本身没有错误,它本身也很珍贵,因为它是价值载体,能兑换其他需要的东西。

“视金钱如粪土”这句话,关键的不是粪土,而是“视”。因为“视”这个字显示的是你对金钱的态度。一个视金钱如粪土的人,首先要有许多金钱,这些金钱的来路还是正当的,是他通过辛苦劳作得来的。而不是说他的金钱是通过非法手段而来的,如果这些金钱本来就不属于他,他怎么看待这金钱都与自己的道德没有关系。因此“视金钱如粪土”的前提是,你拥有的这些金钱确实属于你。

其次,你知道这些金钱的价值,他们很宝贵,因此你通过合法合理的手段,努力得到了它们,然后你又合理地使用它们。因为金钱本身没有道德价值,我们不能说金钱是坏的,金钱是邪恶的,或者金钱是善良的。一个人可以拿金钱去犯罪,也可以拿金钱改善自己的生活,更可能拿金钱去帮助他人。因此金钱的属性,与使用的人有关。

一位视金钱宝贵,但是却不会据为己有、不会被金钱奴役、愿意在关键的时候,拿出金钱去帮助他人的人,他不会认为自己拿钱帮助他人渡过难关,是自己的损失,而是觉得这是自己的收获,因为金钱让一个困境中的人获得了幸福。但是一个懒惰的人,向你伸手要钱的时候,或者一位要拿钱做坏事的人向你伸手,此时你拒绝了他,你就不是因为爱惜钱财而不愿助人的守财恶人。

因此,当耶稣告诉那位来请教永生之道的青年财主,“你若愿意作完全人,可去变卖你所有的,分给穷人。”耶稣不是告诉他也要做一个穷人,才能跟随自己,而是告诉他要有符合永生之道的道德。你不能受到这些金钱的奴役,以为它们属于你自己,因此你要一辈子守护这些金钱。而是要明白这些金钱的作用,他们本来就是要被使用的,本来就能解决很多问题。

耶稣说:“我实在告诉你们,财主进天国是难的。我又告诉你们,骆驼穿过针的眼,比财主进上帝的国还容易呢!”财主进不了天国,是因为他们的上帝就是金钱,金钱是他们崇拜的对象,也是他们的心灵所在之地。因此,财主找不到进入天国的路,也打不开进入天国的大门,因为他们的方向反了。

因此,成为基督徒,不意味着我们就要做穷人,成为牧者也不是说越穷就越属灵。你使用金钱,只要不被金钱奴役,成为它的奴隶,只要不拜玛门又拜上帝,就和我们的信仰不冲突。

信仰不是让我们做穷人,而是让我们成为金钱的主人,使用金钱带来更多幸福,带来更多的见证。

塞涅卡在他的书信《论幸福》一文中,同样说到

“财富是智者的奴隶,是愚人的主人;智者认为财富无关紧要,你觉得大于一切;你让自己适应财富,将其终日抱在怀里,就好像有人保证过这些财富永不消失一样;智者坐拥财富时,心里想的却恰恰是贫穷。一旦宣战,即便尚未真正交火,将军也会做好一切应对准备,不轻信和平。至于你,一座漂亮的房子就能让你趾高气扬,仿佛它永不会烧毁坍塌。你被财富深深蛊惑,觉得它能帮你远离一切风险,抵挡一切命运。你慵懒地消遣着财富,对周围的风险视而不见,就像被包围的野蛮人,因为对战争器械无知,只能看着忙碌的敌人无所事事,全然不管对手建造高塔的真正意图。你也是,腰缠万贯却悠然自得,对四面八方席卷而来、能随时将这些昂贵战利品夺走的威胁视而不见。智者即便财富被偷走,也依然会保全自己的东西,因为他幸福地活在当下,丝毫不担忧未来。”(塞涅卡《论生命之短暂》,湖南人民出版社)

金钱的属性,在于你与金钱的关系。贫穷不能说明你的道德,同样地,富有也不能定性你的善恶,唯有你的心灵才是决定你性质的关键。(END)

文/李道南

Read more

大教会时代之后:中国城市信仰群体的反思与探索 2026.07.30

大教会时代之后:中国城市信仰群体的反思与探索 2026.07.30

亲爱的同行者: 2001年,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随后,中国经历快速城市化与社会变迁,城市教会逐渐兴起,大教会模式也成为这一时期的重要现象。 如今,二十五年过去,几乎一代人的时间。当我们回望这段历程,才逐渐意识到,那是一个难以复制的“大时代”。那个时期,中国城市化的规模、经济增长的速度,在人类现代化进程中都十分罕见;与此同时,中国信仰群体的增长、城市教会的兴起以及建制化的发展,也成为这一代人共同经历的特殊记忆。 当时只道是寻常,回首方知已是一段时代记忆。 很多时候,身处其中,我们并不会意识到自己正在经历一个特别时期。那些曾经清晨赶往聚会、夜晚结束查经后回家的日子,当时只以为是信仰生活的一部分;多年以后,才发现其中既有值得珍惜的记忆,也留下了需要重新面对的问题。 随着社会环境的变化以及后疫情时代的影响,大教会模式开始面对挑战。本期,我们从三个角度探讨这一主题:一位宗教学者反思城市大教会兴起的原因、困境与出路;一位平信徒领袖思考后疫情时代大教会衰落带来的影响;一位牧者尝试跳出“大”与“小”教会的争论,重新看到微型教会等形态在当下处境中的适配性。 透过这些内容,我们希望一起反思过去

大教会or小教会?一牧者呼吁要更多看到微型教会模式的宝贵

大教会or小教会?一牧者呼吁要更多看到微型教会模式的宝贵

大教会好?还是小教会好? 这一直是一个难解的问题,在不同的环境和背景下有着不同的答案。 华东的一位阿明牧师从后疫情时代开始,就尝试重新转型,他抛弃了大教会和小教会的争论,认为教会不是要大(big),也不是要小(small),而是要微(micro)——在他看来,中国教会需要更多肯定和看到微型教会模式的宝贵。 点击收听音频0:00/344.2681× 他特别提到:过去的五六年时间里面,欧美等世界各地出现的一种特别的“一室教会”(one room church)模式,就是全球逐渐兴起的微型教会模式的一种体现。 阿明牧师回忆说,过去20多年,他也和不少牧师一样,受到尤其是欧美和韩国等超大型教会模式的影响,有种意识就是认为把所服事的教会建造成为全亚洲乃至全世界最大的教会。 在他看来,这类很远大的目标,无论能不能成就,这样的想法确实是值得肯定的,我们需要为这样的想法点赞。他也承认,毫无疑问,超大型教会有着许多的优点,比如教会的体量非常大,拥有的人才也非常多,资源也很多,很多的服事和事工都可以很方便的开展,而且同时还能够做的相当专业,拥有卓越的影响力……很多中国教会的牧者也都曾经有过这样

后疫情时代 大教会衰落,给中国教会带来的是利还是弊?

后疫情时代 大教会衰落,给中国教会带来的是利还是弊?

摘要:作者从一名青年信徒的经历出发,观察疫情之后信徒与教会关系的转变:当大型聚会减少,线上交流和小型团体逐渐兴起,一些信徒开始寻找新的连接方式,也带来了对大教会模式、信仰群体关系以及未来形态的重新思考。 点击收听音频0:00/544.7881× 小刘弟兄信主并不是出于家庭原因,而是自己对很多问题困惑思考而不得解的选择。这些问题在他的那些同学看来皆是“屠龙问题”,因为这些问题既没有现实生活的意义,也没有实用的价值。这些问题就是关于世界、人生的终极问题。 对哲学的爱好,让性格喜欢安静的小刘弟兄从中找到了快乐之源。与同学谈论的时候,他的深入浅出总能获得羡慕的眼光。这让他觉得思考就是一种人生的状态,尽管很多问题想不明白,甚至有些问题不止一个答案。 带着这种思考习惯与对很多问题的困惑,他考入了一所综合性大学的文科专业。但是并不是考了大学,这些问题就能解决。虽然图书馆里的资料提供各种可能的答案资源,但是他依然困惑不解。 直到他在大一发现了与学校一墙之隔的教堂,以及教堂里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他才突然发现自己以前思考的问题也许在宗教里会有答案。 加入教会之后,他并没有打算成为基督徒,因为思考

何以一地鸡毛?——中国城市大教会的兴起、困境与出路

何以一地鸡毛?——中国城市大教会的兴起、困境与出路

编者按:这是任小鹏博士“致青春”系列文章的第一篇。作为亲身经历者与研究者,作者反思了中国2000年之后一波大城市新兴教会的兴衰之路,并试图解释这一信仰活力产生的原因,以及这种教会模式的内在致命困境。文章在分析了“一地鸡毛”的信仰危机之后,也试图严肃讨论信仰的重建问题。本文不是学术文章,带有时评性质,抛砖引玉,希望引发大家的进一步思考。 自1990年代以来,中国社会经历了一场罕见的急剧变迁。伴随着大规模的城市化进程和经济高速发展,中国人的精神世界也经历着前所未有的震荡。在这一宏大的历史进程中,中国基督教,尤其是以大城市为中心的“城市新兴教会”(或称城市大教会),迎来了一波快速增长期。 奥运会前后,人们在很多城市都可以看到这些动辄数百甚至上千人的大教会,其富有活力的信仰表达和高学历会友人群,打破了过去人们对中国家庭教会“边缘、底层、农村”的传统刻板印象。然而,当外部环境在近年发生逆转时,这些大教会的内在脆弱性与结构性张力也随之暴露。本文试图分析2000年之后中国大教会背后的产生机制、运行特点,反思其在时局判断上的深刻教训,并在此基础上,探索中国教会回归生命本质的未来出路。 一、 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