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路、餐桌与流言中,看见教会的样子

在山路、餐桌与流言中,看见教会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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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花夕拾】那些年,我曾拜访过的小教会系列(二)

摘要:这是一间特别的小教会,全职同工不多,管理体系也很难看到,但教会的真谛在一次次的流动中被活了出来,这些流动包括美好的爬山和餐桌交流,也包括在那些流言和质疑声中的对家庭和生命牧养的持守。这位牧者尝试让个人先在小组中得到牧养,然后把信仰带回家,让福音在最亲近的关系里实践,再一步步影响和扶持更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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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会是什么?
是“蒙召之人的团契”?是“耶稣基督的身体”?是“真理的柱石和根基”?

的确这些定义都是对的,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甚至极其重要。不过,当它们只停留在神学书页与讲台话语中,无法落在尘土飞扬的现实,无法进入具体真实的生活处境时,“教会”往往显得遥远而抽象。

这些年,我越来越意识到:教会并不是被“解释”出来的,而是被“活”出来的——唯有当教会的真意在现实世界中被看见、被触摸、被经历,信仰才会显出它应有的温度与重量。

教会不只是聚会的场所,也不只是事工的载体;它更像是一种生活方式——一群被召的人,在时间与关系中,持续学习如何按着基督的样式生活。

而有一次,与一群人去爬山的经历,让我重新理解了“教会”。

一位总在路上的弟兄

曾经,在北方一座并不起眼的小城市里,我遇见了一群人。

他们白天各自上班、做生意、打零工,晚上围绕着锅碗灶台过日子。从外在看,与千千万万的普通家庭并无差别。但当靠近他们时,会慢慢觉察到一种不张扬、却真实的温暖。

有一年的五月底,我和朋友小舒姐妹第一次来到这里。

火车缓缓进站,夕阳正落在站房的屋檐上。站外的马路上,车灯忽明忽暗。小舒说,白弟兄留言,他会来接我们。

远远地,几位拉客大叔中间,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弟兄朝我们挥手。他穿着深色短袖,动作干净利落,脸上带着克制而温和的笑意。他快步迎来,弯腰与我们一一握手,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白弟兄。

车子驶上正路后,他自然地聊起近况,像是与久别重逢的家人叙旧:“为了照顾父亲,今年上半年没少往老家跑。”

他的父亲遭遇一起严重的车祸。白弟兄所服事的教会距老家四百多公里,他一边放心不下年迈的父亲,一边也放不下教会的弟兄姐妹,只能开车奔波于两地之间,一跑就是好几个月。

那天晚上,他带我们去吃饭、安顿住宿,自己才离开。他没说什么“属灵”的话,却让人感到难得的稳妥与可靠。

他没有刻意扮演某种被人期待的“牧者角色”,而是在具体而复杂的关系中,长期而安静地做着一名“陪跑员”。

 

带着吃喝爬山去

第二天一早,白弟兄联系我们,说可以一起去爬山。

我和小舒毫无预备,两手空空,却被自然地接纳进这趟行程。接到另外两位姐妹后,车子一路向郊外驶去。白弟兄一边开车,一边介绍沿途的风景与特产——本地葡萄几月份采摘,温泉小镇是哪年开发……

到了山脚,七八个家庭陆续聚齐。有人从后备箱拿水果、分零食、递水。连我们这两个初次见面的“外来者”,也被贴心地照顾在内。还有一位弟兄拎出一只黄皮大西瓜,招呼大家:“先吃西瓜,再爬山!”

天阴着,却没有落雨。山不高,山岩裸露,草木葱郁,野花在微风中摇曳。

进山后,孩子们一会儿跑在最前,一会儿又折返回来拉着大人的胳膊,嬉闹着,早已分不清谁是哪家的孩子。

山路蜿蜒,人群三三两两。有人放慢脚步照应身旁的同伴,有人边走边聊。笑声在山间此起彼伏。偶尔也停下来拍照,随意站一站、笑一笑,镜头里便留下被山风吹乱的头发和轻松自在的表情。

走在其中,我的心也一点点松开。

 

在没有屋顶的“圣殿”唱诗

山路不长,不到半小时便走到了尽头。

大家走进山顶的凉亭,倚着木栏吹风、看云、赏景。太阳从云后探出光来,照亮了周围的山色。人们打开背包,拿出面包、水果、零食,彼此分享。没有你的、我的,只有“我们的”。

一位姐妹提议:“我们来唱首诗歌吧。”

没有伴奏,没有话筒,在由岩石和草木搭建的“圣殿”里,她开口就唱了起来。旋律简单而悠扬,歌声响起,众人纷纷加入。人们洋溢着笑容、舞动着双手,彼此交换着眼神。歌声在山间回荡,与风声、鸟鸣、草叶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首天地人共同完成的赞美。

那一刻,人们不再困于水泥建筑,而是站在天地间,仿佛回到了“上帝看着一切所造都甚好”的起初。

我已记不清歌词,只记得那歌声质朴而自由——像在唱一首天上的歌。

 

餐桌上的见证故事

下山后,我们去了沿途小镇的一家饭店。

十多个人坐进不大的店面,屋内瞬间热闹起来。墙上贴着泛黄的菜单,木桌被岁月磨得发亮。不一会儿,桌上便摆满了菜肴——红烧肉、农家小炒、地三鲜、小黄鱼……还有几盘当地特色的大水饺。

一位身材健壮、脖子上还挂着围裙的弟兄从后厨走出来,笑着问:“怎么样?味道还成吗?”

白弟兄介绍说,这是教会一位同工的丈夫,这店正是他家开的。这个家庭中,姐妹在教会服事弟兄姐妹,丈夫在饭店迎来送往;一个守望肢体,一个款待路人。信仰没有被切割成两半,而是自然地落在了各自的肩头。

餐桌旁,有人照顾孩子,有人添饭盛汤。聊天的话题从信仰到生活,从孩子成长到工作、服事的压力,处处是生命与生命之间真实的连接。

白弟兄还讲起自己“吃过最香的一顿饭”。有次,他想接待弟兄姐妹在家吃午饭,却发现兜里只剩下二十块钱。于是他买回一些黄瓜,拌上香菜和盐,又煮了一大盆挂面。

他说:“后来大家回忆起,都说那是吃得最香的一次。”

 

流言不能阻挡继续前行

回程的车上,白弟兄谈起这些年的经历。

教会里的弟兄姐妹大多都有自己的职业,全职同工并不多。许多时候,服事不是出于事先的安排,而是生命得到建造后,大家内心自然流露出来的回应。

起初,白弟兄发现自己的身边有不少人因生活或环境的压力、个人处境或异端干扰而逐渐疏离信仰。他便主动邀约一起去祷告、读经,哪怕只是坐下来聊聊天。他遇见一个,就陪伴一个。时间久了,许多人的心被逐渐恢复了起来。

尽管教会的人数在不断增长,信徒的生命也得到建造,但这条路并不平顺。多年来,他们中间有人身患重、急症,有人遭遇意外,有人离世……白弟兄的父亲也经历了严重的车祸。

随之而来的,是刺耳的质疑——
“你们这样服事,合不合上帝的心意?”
“这些事,是不是一种咒诅?”
流言真实存在,也真实伤人。

但他们并没有停下来解释什么,也没有试图为自己辩护。他们只是继续做原本在做的事:聚会、相爱、彼此款待,让信仰落在生活里。

一次,他们组织五一出游。一位将近九十岁的奶奶因腿脚不便无法同行,便在前一晚蒸了一笼又一笼馒头,让大家在路上吃。

白弟兄常说:“若家庭不能在福音中被建造,单凭个人信仰是不够的。”他们看重家庭的信仰建造,提出“一人一对一家”的理念——从“个人”到“夫妻”再到“家庭”。个人先在小组中得到牧养,把信仰带回家,在最亲近的关系里实践,再一步步影响和扶持更多的人。

白弟兄说,这样的牧养思路不是个人谋划的策略,而是在一次次祷告、陪伴与坚持中,被上帝不断带领与开启,慢慢走出来的道路。

 

教会真正的美好,或许并不需要被反复定义。而是在于,是否有一群人愿意同行、彼此款待,在误解中仍选择忠心,在日复一日平淡的生活中,持续彼此相爱。

也正是一段山路,一顿美餐,一首无伴奏的歌……在这些无人注目的日常时光里,教会的脉搏正鲜活而有力地跳动着。(END)



文/石伊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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